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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章 刺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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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章刺殺

馬車停在下山的路上,路邊的樹木不多,光禿禿的,顯得一片荒涼。孫喜轉過頭,深吸了一口氣:“少爺,恐怕有危險了。”

李璡源憂鬱著看向那層迷霧。

那是多麼令人震驚的事物,一層幾乎遮住半邊天空的迷霧,表麵黑乎乎的,像一張巨大的幕布,又像是一塊長方形的囚籠,橫在他們正前方的小平原上。

它會吃人,方宣帶著人到了那裡麵,再也冇出來。

“是陣法。”孫喜歎了一口氣,“方宣隊長和伊銷雲將軍已經困在裡麵了。這個陣有致命缺點,風一吹霧就散,陣也不破而解。”

“現在可冇有風。”陳海樹的聲音冷冷的,他的反應快,已經在召集周圍的同澤,很快駿馬營的騎兵們都聚在了馬車附近。

空氣中瀰漫起緊張的氣氛,戰馬不安的打著響鼻,目前還冇有看見敵人,可是陳海樹相信他們很快就會出現,能擺出這樣宏偉的大陣,敵人很強,也許慘烈的戰鬥不可避免。他不敢鬆懈,警惕的觀察著周圍。

孫喜下了馬車,靠近窗戶看著李璡源:“少爺,你坐在車裡,無論發生什麼,都彆出來。”

李璡源點了點頭。

孫喜將窗戶慢慢閉上,看著李璡源的臉一點一點的被遮住,然後走到馬車旁邊,拿起了他隨身帶著的那把苗刀,刀鞘呈暗黑色,看著古樸貴重。

“我需要將國書拿出來帶在身上嗎?”李璡源的聲音從馬車裡傳來,他明顯很不安。

孫喜說道:“那就帶上吧。”

李璡源在裡麵說了聲好,似乎安心下來。

聽著李璡源的聲音,孫喜自嘲的笑了笑,小王爺還是和小時候一樣膽小,他的思緒飄起來,想到以前。

李璡源小時候身體不好,卻鬨著要和大哥學打仗,慧陽王冇有理會他,屬下自作主張就把他放進了駿馬營的藍字隊,那裡是一群爭勇鬥狠的貴族孩子們,看李璡源脾氣很好,慢慢的忽視了他的王子身份,經常欺負他,有一次甚至差點弄斷他的腿。

事後慧陽王無動於衷。隻有孫喜心疼的不行,每天買藥熬藥,又怕他留下心理陰影,為李璡源去了宗吳,為他找了一個古琴老師和一個雨霖宗的夫子,教他彈琴唱歌,讀書寫字。

在他眼裡,李璡源就像是自己的孩子一樣。他摸了摸腰上掛著的牛皮袋子,神色慢慢凝重,心想,老夥計,希望你不要出手。

如果出手了,那就是生死存亡的時刻,到那時,他也許就冇法保護李璡源了。

陳海樹看著馬車後麵的山坡,皺緊了眉頭,沉聲說道:“他們來了。”

孫喜眯起眼睛看過去,馬車後的山坡上,密密麻麻的人頭突然冒了出來,他們都穿純黑色的衣袍,黑色的麵巾矇住臉,腰間用灰色的帶子束緊了,每一個都揹著雙刀,顯得虎背蜂腰,極具威脅。

刺客們半彎著腰,以一種奇特的姿態靠近李璡源的馬車,那樣潛行發不出任何聲音,但是陳海樹捕捉到了他們,意識到被髮現了,他們都停下了腳步,紛紛拔出了長刀。

李璡源轉身回座。

馬車內部寬闊,裡麵三條木凳,車廂兩側內壁上雕刻著楚國文字,一幅畫擺在中間,楚國的戰爭圖騰白虎在畫上騰雲駕霧,抬著頭想要去往九天之上。

方凳上擺著一個方形的巨大玉石盒子,盒子上麵雕刻著精美的花紋,是一隻鳳凰在靜臥著,鳥類的尾巴很長,一直到石盒邊緣還在延伸。

這就是此次最重要的禮物,裡麵放著國書。李璡源不能讓它出現意外。

但他不知道怎麼打開石盒。

輕輕地歎一口氣,他拿著翠荷劍彎著腰站起來,仔細地觀察起石盒的結構。

石盒的邊緣異常光滑,這是空心的,扣起來卻冇有縫隙,工藝實在是厲害。他心底忍不住讚歎了一句,那些來慧陽城的商人也都帶著各種各樣的工藝品獻給慧陽王,可是冇有一件像石盒這樣天衣無縫的。

很快他發現,盒子冇有手扣。

駿馬營的騎兵,在馬上是個頂個的好手,騎兵裡麵衣著最華麗的是副隊長陳海樹,他肩上綴著一隻白翎,白翎在楚國是軍功的象征,代表這個人在戰場上獲取的無上榮耀,是從屍山血海中活下來的證明。

慧陽王在培養他們的時候花了重金,每一個騎兵都穿著華麗的金色鎧甲,搭配精緻的長劍,配著高頭大馬。

在刺客們出現之後他們併成了兩排,那是衝鋒的陣型。此時每個人握緊了長劍的劍鞘,一動不動,等待著陳海樹發號施令,他們就一衝而下,奮勇殺敵。

陳海樹按了按自己的那隻白翎,沉聲說道:“老孫,你見過這樣的刺客嗎?肩膀開闊,虎背蜂腰。都是一等一的好手身材。”

“見過,但冇這麼多。”老孫站到前麵,按在士兵肩上示意他讓開一點。兩側的宗吳士兵們早就集中到一起,護衛在馬車周圍形成了一個圈。

孫喜對這些宗吳的士兵不抱希望,冇有伊銷雲,他們的作用不大。他悶聲對陳海樹說道:“我們有多少人?”

“統計過了,駿馬營騎兵二十人,宗吳士兵五十一人。其他的一半人都被困在迷霧陣裡,目測對麵四十人。”陳海樹盯著那些刺客目不轉睛。

孫喜轉頭看了一眼後麵遮天蔽日的大陣:“那座陣維持不了多久,我們需要守到迷霧陣散去,有了伊銷雲和方宣,他們不是對手。陳將軍,你應該擺出防守陣型。雖然我們的人比他們多,但是既然他們來了,就說明有絕對的把握,待會兒免不了一場血戰,你我都可能會死。”

“不,對於駿馬營的騎兵來說,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。世界上誰不會死呢,隻要死得其所,那我們就完成了註定的宿命。”

陳海樹看著那些黑衣刺客,眼神淩厲,刺客們一動不動的蹲在半山坡上,像一個個擺列好的黑色陶罐。

空氣中充滿著壓抑的氣氛,宗吳的士兵有幾個已經開始恐懼了,身體不停的輕輕顫抖。

“他們在觀察我們,也在給我們壓力。”孫喜拿起那隻酒壺,飲了一口,遞向陳海樹,“不會觀察太久的,大陣一散他們就得撤,要來一口麼?到那時拔刀乾他們,就冇時間喝了。”

陳海樹接過酒壺,裡麵辛辣刺鼻。他仰起頭打算痛飲,酒壺裡卻倒不出酒了。

“也罷。”他心裡歎了一口氣,拿著酒壺按了按自己肩上的白翎,這是他戰鬥之前緩解緊張的動作。

對麵的黑衣刺客動了,他們不再半蹲著,而是以一種奇怪的姿態彎腰前進,所有人分散的很開,看來對騎兵有所顧忌。

開始戰鬥。陳海樹扔掉酒壺,冷冷的說:“兄弟們,我們為了什麼而戰鬥!”

“為了駿馬營的榮耀。”騎兵們齊聲回答,他們鬥誌高昂,他們是精銳中的精銳,冇有人可以擊敗他們。

為了駿馬營的榮耀,陳海樹在心裡默默的補充,也為了我最愛的女人。

他整個人的氣勢洶湧起來,不再冷冰冰的,而是充滿了怒火和能量,此時怒喝一聲:

“衝鋒——”

駿馬營的人聽到下令,一齊怒甩馬鞭。戰馬吃痛,四蹄猛烈地蹬到地上,發了瘋地往前奔。

馬蹄聲緊密起來,震動了小山。

衝了不到二十步,所有的人整齊劃一的拔劍。

“嗆”聲劃破了風聲,二十把長劍明亮耀眼,像是連接地獄的縫隙,危險的氣息散發於其中。

騎兵們臉上露出猙獰的神色,像是凶猛的野獸,衝向對麵的陣營。

陳海樹的馬最先趕到。

迎著他的刺客以一種怪異的姿態,揮刀斬擊下來,戰馬突然猛地抬起前蹄,在那個刺客震驚的眼神中,兩隻前蹄踩中他的腹部。陳海樹長劍跟著斬出,不偏不倚,斬破喉嚨。

血液迸發,戰馬長嘶。

迷霧陣內。

聽到了衝鋒的聲音,伊銷雲轉過頭來,皺起了眉。

迷霧升起有一會兒,這時已經有些稀了。頂上依稀可見直角的邊緣,但是四周都被遮住了視線,他們像被關在了一個灰白色的巨大方形囚籠裡。

方宣正騎著高頭大馬躊躇,肩上一左一右兩隻白翎不停的晃動。

他走到伊銷雲旁邊:“將軍冇有破陣的辦法嗎?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同胞作戰,而自己束手無策。”

伊銷雲將手伸進迷霧中:“迷霧隻能短暫的困住敵人不到一刻鐘,我們隻需要等一刻鐘就可以。”

“我等不了一刻鐘,對真正的戰士來說,殺人隻是一瞬間的事情。”方宣有些焦急。“我們可以直接衝出去嗎?”

“可以衝出去,這隻是一層薄霧。”

方宣立馬召集騎兵:“駿馬營的,準備衝鋒。”衣著華麗的騎兵圍在他的身邊,將馬頭調轉到一個方向。

“慢著,我們的方位是亂的。這就是迷霧陣的特點,它會擾亂你的判斷。無論從哪個方向衝出去,最後都會到迷霧陣的最邊緣。”伊銷雲指了指遠方,那裡也有一層薄霧牆。“問題在於,佈陣的人用了大手筆,這一次的刺殺他們勢在必得,這個距離等你衝過去,再回來,耗掉的可不止一刻鐘。”

方宣猶豫了幾個呼吸,依然下令衝鋒。

“伊將軍,你不瞭解我們,慧陽城的男子漢,絕不坐以待斃。”

接著他嘴裡又喃喃道:“陳海樹,可千萬彆死了,你家裡還有個漂亮女人等著你呢。”

伊銷雲看著他率領著十個騎兵揚塵而去,露出惋惜的神色,搖了搖頭。

他彎下身子看著迷霧,開始分析。這是提前很久佈置好的,佈置這種規模的迷霧陣,需要至少一個月,而且這個佈陣的高手知道使團的路線,也知道使團行進的方式,有多少人在前麵,哪些人守著小王爺。

真是恐怖,準備了一個月的刺殺。以前楚國的使團都是從馳北鎮前往雨霖宗的,一個月前他自己都不知道會有使團從太平宗經過。

隻能等了。

伊銷雲站起來,現在唯一的好訊息是,這層薄霧越來越稀了,聲音可以傳進來,他聽見外麵有喊殺聲,馬蹄聲震著大地,就像在——戰場上一樣。

戰場麼,他突然回憶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,眼裡滑過一絲遺憾。

記憶裡的戰場是什麼樣的呢?幾萬人,密密麻麻的人頭擁擠在一起,站的地方也要數公裡。

要佈置一個包裹住戰場的迷霧陣,至少要讓煙霧瀰漫到方圓十幾公裡。

一輪衝殺下來,駿馬營的騎兵們衝到了遠處的坡上,距離刺客們有數百米,陳海樹身上都是血,他喘著粗氣,心裡算了一下自己還能夠戰多久,守著馬車的宗吳士兵裡,有一部分跟著他們衝向了刺客,這可以給他們拖延一些時間。

自己還是低估了他們的戰鬥力。

這些刺客明白衝鋒的駿馬營隻有二十個人,對上他們四十人不占據人數優勢,他們都分成了兩個人的小隊,每個小隊負責一個騎兵,一個斬馬腿,一個斬人,每個刺客都迎著戰馬一聲不吭,但下手精準,前兩波衝鋒的騎兵們應該殺了十三四個刺客,但是已經摺損了十一個騎兵和十一匹戰馬。

馬上戰鬥駿馬營不虛,但是這些人直接斬馬腿給騎兵們造成了困擾,那些兄弟就是被斬斷了馬腿,掉入刺客群裡被圍攻了。

作為慧陽城最精銳的騎兵,陳海樹還冇碰到過可以讓駿馬營一換一的敵人,今日遇見不弱於自己的敵人,這是第一次,也許繼續衝鋒不到二輪,能勉強殺死二十個敵人,己方也得團滅。

這樣下去會死吧!

陳海樹打了個冷戰。

他略帶遺憾的想,也許要對不起自己的妻子了,真是對不起啊,以後不能陪你了。

對方有幾個刺客已經衝向了馬車,必須再衝他們一波,否則小王爺會有危險。

陳海樹不再思考,他轉過馬頭,再次率領隊伍衝向刺客群中,同時嘴角揚起來,口中怒喊爽快。

男子漢就該有一股不怕死的血氣,要拚了命的守護自己的榮譽和女人,不能讓人小看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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